日本日志(上)

七月二十一

好干净,是我和日本初次近距离接触的印象,从小酒店一尘不染的房间延伸至街道,房屋,直至公共厕所,干净已然是日本的形象之本。

其实,如果没了这份干净,京都许多小街会让我想起幼时西安一些老巷子的景象,旧时的小平房以及在空中交错的电线,但这里无可挑剔的干净立刻让老旧的事物有了味道,从破旧升华为古典。

老实说,这和我的想像是有偏差的。

莲华王院三十三间堂里供奉了多方神圣,十一面的千体菩萨位于中间,而众多小一些菩萨排成降列立于众神仙之后,颇有些阵式。这儿的排面和中国寺庙的安置很有些不同,虽然没有什么雕梁画柱和巍峨,但脱鞋入内和没有喧嚣的肃穆让人自然而然就多了些敬畏之意。若是中国的寺庙能多些这样的肃穆少些见机行事的生意,我们的宗教文化定是要让它寺望其项背了。

虽然天很热,清水寺因为地势高峻,俯视京都,那里时时会有些凉风吹来,甚是舒服。清水寺院落高低错落,在树林之中,颇有点睛之意。夏天看来,绿海之中一点红,若在樱花时节和秋色时份,色彩当更加斑斓。

这里的建筑新旧搭配,随处可见衣着合服的日本人又或是外国游人在我们之间㗳嗒地走过,十分养眼。清水寺脚下的古韵小衔人来人往,即便是夏日高温也挡不往游人如火的热情。我们在街边小店和小街上进进出出,多时只是为了空调房里让人热汗全无的冷气。

从清水寺坐出租车转到市场,到达时,西装革履的司机将计价器关掉后,用有限的英文和肢体语言和我们比划市场的精准位置和长短,随即将我们放到了市场中段后和我们挥手道别。

市场的小食玲琅满目,种类繁多,我们挑挑拣拣地选了些尝尝,无论是炸墨鱼还是生鱼片,都是鲜味实足,比我们后来在一家流水寿司店吃到的确是要胜出许多。

回到住所,两只大飞虫从小院从门缝钻了进来,笨重的身体在小屋里横冲直撞,我们三人吓得退到外面小屋思忖对策。待房主到时,我们已是人困马乏。搞定虫子后,房主一边和我们鸡同鸭讲,一边用手机上的谷歌翻译安慰我们:这些虫子本无害,更不喜室内,只是受了灯的诱惑而已……

几年前,我们在非洲看动物时,也见过些虫子蛤蟆之类的往屋里窜,可真没想到在日本京都也有此可能,看来是时候面对昆虫恐惧症了。可这哪里是说到就能做到的啊。

小家伙儿郑重地说:以后出行得带上爸爸….

七月二十二

今天近40摄氏度,又比昨天热了几分,走在烈日下,更有种内外相煎的焦透感。

首先罢工的是小家伙儿,她从走一步赖三步的状态很快就进入到了彻底不走的终结。晒得发蔫的我也馋了抹茶,索性以冰淇淋为激励,换得小家伙几个小时清静的同意。

知恩院很大,充过电的小人儿和我们一一看了过去。如果说干净是第一天的印象,今天则是静。

不同于中国,这里的寺院很肃静,没有人大声说话更没有喧闹,有的是静静的朝圣者和同样无声的参观者。以简朴为主线的寺庙建筑和园艺更衬托出一份清净,这和佛教的精神倒也是相当一致。

我们在佛堂念经诵佛的殿堂里静视多时后,从寺庙花园处慢慢踱出了知恩院。

火车站大楼10层的拉面小街让人兴奋不已,我们挑检了一份京都拉面和福山拉面,一天的疲劳都被这美味扫得一干二净。

火车站里人流攒动,可能是这几日晒得过黑,一对从哥伦比亚来的夫妇和我搭讪并猜测我们来自泰国之类的热带国家,想想往年也有这样的情况,我已然是见怪不怪了。

晚上购买新鲜食物回家,日本的食品价格不菲,而水果尤其昂贵,往往比美国贵出数倍。保不准这也是日本人少食的原因之一?

七月二十三

京都夏天的热是轰轰烈烈的,满头是汗的我竟有了中暑的感觉。看着那些身着长衫长裤且在烈日下慢条斯理打电话的日本人,我佩服之极。

不过,烈日炎炎中,姫路城堡倒是显得异常清爽,白黑两色,不繁不琐,简单之中又饱含着同样以简为本的精致细节。据说,设计人的初衷是要将城堡演绎出白璐的感觉,不得不说,城堡的真实体现确是如此。

尽管姬路平静如水,我们依旧火烧火燎,直至走进主塔里面。塔共分六层,没有雕梁画柱,也没有什么奢华的设计,木质地板,房柱,武器架,等等,至始至终简洁大方。

我很喜欢日本人入室脱鞋的习惯,哪里都干干净净的,不光是庙里,连塔里也是如此。

不过我有一点不明白,如此干净的国度,为什么街边几乎看不到垃圾箱,每次都等到如厕时才能将手中的废物扔掉。好在,日本的公厕非常多。

从姬路回到京都车站时,时辰尚早。热坏了的我们在冷气实足的购物中心打发晚上看演出前的时光,刻意寻到的炸猪排,果然没有让人失望,甚是可口。

日本艺人的音乐演出有些意思,弹琵琶的琴手时而闭目陶醉时而目光炯炯,极是投入,一旁的鼓手则时而犹如练武术般刚猛,时而又极度卡通可爱。大女儿至始至终乐得合不拢嘴,我几口清酒后,就飘飘然地有些云里雾里,像是隔空看戏,小女儿则又困又不想睡去的挣扎,真可谓各有各的热闹之处。

七月二十四

今天误打误撞成了购物日。

早上本想赖床偷懒,打开电视突然发现节日游行已然开始,我急忙问作计划的大女儿,晚上的庆祝难道早上就开始了?

女儿恍然大悟:再过两个小时活动就会结束。二话不说,我们匆匆吃好早饭赶了出去。街边等着看游行的人群以游客居多,好在有警察疏通交通,人流还可疏通。

据说这是日本最大的节日庆祝活动,街面上的一架架五彩高台在众多轿夫的扶行中前进,并在拐弯处随着众轿夫的号子声和看客的喝彩声中,笨拙地调整方向。在我看来,似乎并没有少时老老少少闹元宵时的那份热闹,但还是很有些新鲜感。

这几日被烈日晒伤了的我们看完游行便躲到了商城里,准备傍晚再去逛逛稻荷神社。这一逛就差点买成了扫货,幸而肚饿觅食,才免了一时的冲动。

虽说冲动没了声息,但女儿还是捡了一双打折的凉鞋,喜滋滋地穿上新鞋带领大家去试试日式温泉。小姑娘倒底是阅历浅,三拐两拐带我们去了一个大澡堂,此温泉绝非彼温泉。我们仨儿吓得落荒而逃。

逃到稻荷大社时,太阳已不是那么毒辣,我们也慢下心情,静静走过。一排蜿蜒的红色柱子搭建而成的长道沿山而行,颇有些气势。

上上下下, 我们走得竟有些乏了,穿着新鞋的姐姐更是落到了后面,惹得小家伙儿相当得意。

回到总站时,我给小家伙也买了双凉鞋,小人儿高兴地手舞足蹈,今天就这么误打误撞地成了购物日。

对了,晚上的寿司不错、但在美国家附近,味道也有不相上下的,价格似乎还更便宜些。

七月二十五

今天到了中津川地区,真真的日本乡村,在这里英文是寸步难行,不过,人是相当的友善

惠那站旁边的小餐厅老板给我们讲解了番乘车路线后仍不放心,又在纸上一一写明。想想离住宿乡村已是不远,出租车上的信用卡标记让我移情于打的前去。

日本的出租价格不菲,城市近距离不觉得,这十三公里的乡村小道花出了比美国多出两倍的价钱倒着实让我一惊,好在,乡村司机的礼节依旧是无可挑剔。

我们在岩村住的是传统日式民宿,两个孩子对房间里的榻榻米很是着迷,对于需要使用共公卫浴并不介意。这里的常住房客是八个大四女生,客气的要命。让我们等浴室也要不停抱歉,让我都有些不好意思,本来的介意也早就烟消云散。

若说女房客们客气,小店主人绝对算得上无微不至了,主动提出开车送我们去买食品和餐馆就餐。本来对日本就充满好感的大女儿对这个国家更是喜爱有加,又有意无意提起在北京遇到的蛮横司机,我不得不好汉再提当年勇:中国人很久以前也是礼在先,只不过,日本学了去,而且保留了下来。

岩村这日转成了阴雨不定,在远山云雾缭绕的衬托下,颇有古韵。主街上,没有什么行人,小店也大多打烊了,只有一两家酒店和甜品店依旧开着门,宁静的没有丝毫喧闹。我们静静地走在石阶路上,直到小雨起来,随即转为爆雨。狼狈中,店主开着车出现在路边,载着我们回到了住所。

晚上在一个叫可爱的餐馆点了炸猪排,味道竟比京都车站购物大厦里的还要好。

七月二十六

小旅馆的电磁炉看着普普通通,竟然是认锅的,有的锅放上,热度很快上去,有的却生生的没动静。急忙请教一个到厨房拿吃食的女孩子,女孩虽说是个大学生,英文却是完全靠不住的,一番比划后,我方才明白哪个锅对哪个火,也算是涨了见识。

八点过半,八个大学生一阵忙乱后,房子又恢复了平静。我和两个女儿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饭,不一会儿,女房东来了。一阵热情的问候后,我们也收拾停准备去岩村山边的城堡看一看。

岩村城堡是日本第三大山上城堡,遗憾的是现在只剩下拆除后的遗迹。岩村是日本本国游客喜爱的一个景点,相对大景区,要僻静许多,而且这里基本没有商业化,原汁原味的乡村生活着实让我们惊喜。

从山脚沿着石阶走到城堡最高处大约800米的距离,路上时有绿绿的苔藓,和边上满眼仓练的树木连成一片,甚是幽静。我们零零散散也遇到三五个日本游客,大家擦肩而过时,必定会客气的招呼一下。

城堡最高处的石头墙缝里长满了苔藓,打眼看上去,毛茸茸的脆绿一片。我们沿着小径上到顶端开阔之处,放眼望去,远山中的小镇若隐若现。几个老人先在纪念古城烈士碑前呆了一阵,随后围坐一起聊上了天;一对儿年轻人则在一个枯井处指指点点看了许久,方才离去。我们也凑热闹地瞅了瞅。

小村餐厅不多,回来路上买晚上聚餐喝的酒时,并没有看到什么吃饭的地儿。好在,女房东的小餐馆还在营业,我们急忙坐进去,思忖着她的手艺如何。

女房东在厨房里忙碌了一阵,三碗生鱼片加米饭还有一小碗热腾腾的味噌汤便成了,别说,味道还真不错!

吃饱喝足的我们正准备起身,三小份冰淇淋还有一小碗煮毛豆又陆续上了桌,我和孩子们吃得喜笑颜开。

几日来一直奔波的我们各自闲下来干着自己的事情,一边喝水爬挌子,一边看着洗衣机的我歪坐在沙发上好不舒服。出外办事的女房东进了门,拿出三支日式冰棍来,大女儿直称为什么又有冰淇淋了。从没被房东如此关照过的我们,受宠若惊。

晚上的烧烤很热闹,大学生们叽叽喳喳点评着食物,几块上好牛肉一出来便被抢拿一空,好在女儿手快拿下一块。我们三人各尝一口,果真嫰滑肉香,真心说,日本的肉食比美国要精致了许多。

我们饭足退场后,一群人食至夜深,好不热闹。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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